曾壁山中學

2013年12月24日 (火)

挑選屬于我的那壹份

  我壹直以爲自己很好,也很珍惜和他之間的愛情。每個人在愛情裏的表現和付出以及自私、計較,在我這裏也充分的體現出來。我甚至以爲自己將該做的事情都做了,那麽剩下就是等著他來愛我了,或者說等待成長後的感情收獲了。成長與等待是什麽呢?是壹個漫長的過程,是壹條泥濘不堪的小道,窄細而遠長。
  我認爲我很愛他,壹直這洋認爲,我的人,我的心,我的血液、甚至我的骨髓都這麽認爲,從來沒有疑議過。等待是漫長的,中風也是痛苦的,當我認爲壹個人並不愛的時候。他卻說,不會在很短的時間對壹個人講愛,所以他只講喜歡,喜歡和愛有著本質的差別,我小心翼翼地將喜歡剖開分成三等,淡淡喜歡、喜歡、深深的喜歡。像分切開來的糕點,我讓他挑選屬于我的那壹份。
  如果看壹段居裏的愛情故事,最多三遍,得故事精彩,角色亮麗養眼。這麽想來,我是有強迫症的,不僅強迫了自己還強迫了他。我站在與他的愛情裏,手握著另壹段回憶,喋喋無休的講述那段過去,口裏蹦出的兩種截然相反的詞形成了尖銳的對比。而我卻不知道這是爲什麽。
  可是我真是愛著的,即使今天他再回來問我,我仍然是這麽回答。只是我的感情在漫長的不確定裏演變了嗎?或者愛的初衷是什麽呢?我想起他的空間名稱來了,壹串英文字母,我將它們粘貼到百度,是不確定的意思。我突然就很想知道這句話的含義,不確定?人?物?我在心裏做了很多猜測。
  無意識的,我認識了壹位女同性戀者。29歲,偏胖的體形。在第壹次翻開她的相冊,偏胖的體形讓我壹下子想起他的她。雪纖瘦也說不出爲什麽。她剛剛失戀,其實用剛剛這詞有點免爲其難了。具她講已是幾個月前的事情了,給我的感覺她的痛苦不亞于剛剛失戀的程度。
  不得不說人與人之間的情感的奇妙。我像壹個姐姐般的安慰著她,用我的熱情去溫暖她,我和她素不相識,且我也沒有性取向差,爲什麽我對她會勇起壹股憐惜之情呢,我給她打過壹次長達四十多分鍾的電話。她說她整夜整夜的失眠,說壹直忘不了那個女孩子,那個女孩就像人間蒸發了壹洋,讓她痛苦得毫無准備。我還隱約聽見了她的哭泣聲。壓抑的哭泣聲裏隱藏著的哀淒能讓人心碎。那壹刻,我接近恍惚的有些不真實,而她的哭聲像是牽動了我的某根神經,或是回憶,隨之逐漸升起的愁怅、感傷,讓我挂了電話。如今想來這是爲什麽呢?我是看到了另壹個自己嗎?
  近壹個禮拜時間裏,我們的聊天內容裏無不圍繞著她的那段過去的戀情進行。哀傷,感歎難以避免。我從最先的憐惜她變爲同情,再由同情變爲言辭敷衍,最後生厭。後來我壹直躲避她的負面情緒,像躲避瘟疫壹洋。躲避她無止無休的講述過去。我討厭的不止她,還有過去那個跟她壹洋的自己。我沒有性取向偏執,如果有,如果真的有,如果我有那麽壹點喜歡她,我想也會因爲這壹點而蕩然無存吧。
  這個午後的陽光有些熱烈,紫外光灑在窗口,隨著窗口縫隙流進來,淌在我的房間的水泥地面上,光線十分刺眼,看久了頭也暈,眼睛也會潮。我想這麽好的陽光,曾壁山中學應該不會有雨,但不確定。但不確定這詞瞬間讓我有種深深的不安。也不知爲什麽。
  曾經壹直不確定他的感情,卻無不安過。潛意識裏的不安被忽略了,被最小化了。而今的不安爲什麽呢?也是不確定嗎?我想起了那串密碼,有壹天因爲什麽起了變化,該坦然接受了。

2013年11月14日 (木)

一個史無前列的鬧劇的標誌

故事發生在上個世紀六十年代。
水泉村民韓福澤,三十多歲了還沒成家。父母早亡,留給他三間草房,亦叫土房。他本人有點好吃懶做,用莊稼人的話說,牛栏奶粉最新事件2013就是有點兒不過日子。還有人說,他心眼不全。試想,誰家會把閨女嫁給他呢?
我家與他家是鄰居,只有一半人高土牆相隔,相當於一條往來便道。小時候,我爬牆到那院玩耍是常事。揪毛毛草,采野花,捉螞蚱,趕蟋蟀,快樂無限。他白天幾乎不著家。院子裡種上甜高粱,好像專為孩子們嚼的。夏末秋初,便成了孩子們的樂園。我們在院子裡嚼甜兒,如同在自已家一樣。
偶爾被他撞見,也不打罵,攆跑罷了。有時高興了,還領我們到他的屋子裡。
他的屋子裡空蕩蕩的。我最有印象的,只是西面牆上貼著的一張花木蘭從軍畫。那姑娘身著古裝,頭上插著長長的雞毛翎子,英姿勃發。那該是六四年的事兒。北面櫃子上正中有一個木制佛龕,也就一尺高,半尺寬的樣子。裡面供著一個巴掌大的小銅佛。六六年被紅小兵們破四舊拿走了。我清楚地記得,他站在一邊,平靜地說:“把木盒子給我留下燒火吧。”
那個小院是寂寞的。卻也有熱鬧的時候。颳風下雨天,農閒時節,男人們也包括一些孩子,都愛聚到他的屋子裡。大人們打撲克,推牌九,山南海北,胡吹亂耪。孩子們屋裡屋外追逐打鬧。冬天是最熱鬧的,日短夜長。兩頓飯後,人們總愛往他家湊。一鬧就半宿拉夜的。後來,小院又漸漸冷落了。據說他買不起燈油了,也沒柴禾燒炕了,把人們都凍跑了。冰房冷屋的,連自已也不知鑽到誰家去了。人都說,沒有女人,就不算是個家。
按說,這麼個男人,本不該有什麼故事的。不料,他卻發跡了。照《阿Q正傳》的說法:中興了。
故事發生在1967年吧。解放軍支左工作隊進村了。為了便於鬥批改的開展,要在村中選一名貧協代表。這活一般人是不肯幹的,就找到了韓福澤。他無牽無掛,無所畏懼,正符合條件。這韓福澤呢,一聽當官了,樂壞了。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兒,簡直天上掉下餡餅來了。第二天,衣服也乾淨整齊多了。走起路來,挺胸抬頭,背手叉腰,儼然下鄉幹部似的。牛栏奶粉召回見人說話的口氣都變了。一句話,擺上譜了。
村中有一下臺隊長,當年因貪污被村民選下臺了。心裡不舒服,便琢磨帶頭整他的人。正尋找機會報復。見韓福澤當上了貧協代表,計上心來。便三天兩頭請他到家吃飯,還讓自已十七、八歲的水靈姑娘陪他說笑。一來二去,就讓他占了不少便宜。有人說睡到一塊了,不過這一點沒法考證。這個三十多歲的老光棍,哪受過這等高級待遇?暈暈乎乎的早忘了姓啥了。從此,他便成了人家利用的工具了。不到一個月,他竟上報揪鬥了村子裡四、五個老人,況且下手最重,打人一點不留情面。聽說還要揪鬥德高望重的鄉村醫生老六爺子。
這下,村子裡人心惶惶了。生怕這不知輕重的光棍漢,會做出什麼出人意料的事來。有人好心相勸,他不聽;有人反對,他不怕,反正有軍代表給他撐腰。至此,這個與世無爭的光棍漢,成了可怕的革命者了。他是個頭腦簡單的傢伙,不知道厄運已經臨頭了。
臘月二十八的早晨,天陰沉著,地上飄了一層雪花。韓福澤不知在誰家酒足飯飽地出來,嘴上哼著小曲兒。迎面走來三個解放軍。一看認識,剛要上前搭話。不料,解放軍一改往日的和氣,嚴肅地說:“韓福澤,你被捕了!”說著,一個戰士走到背後踹了他一腳。他腿一軟,“啪噔”跪在了地上。解放軍五花大綁,把他押走了。前後也就三、五分鐘,他竟嚇得沒說出一句話,據說還尿了褲子。本來,他是個老實人。
這消息不脛而走。不到半個小時,全村人都知道了。接著,便有靈通人士傳來消息,韓福澤成了現行反革命。罪狀有三:一:廣播喇叭播放《東方紅》時,他說過一句“還大救星呢,都要把我餓死了!”二:看到牆上貼著的毛主席像,竟意想天開:“毛主席是我老丈人。”三:把貼舊了的毛主席像,塞進灶堂引火了。
在那個時代,犯了其中任何一條,都夠死罪,不用說三條了。人們也知道,這個老光棍, 本沒啥心勁,說話做事不備人。
話說到了太陽落山時,軍宣隊把韓福澤押回來了。臉上腫得沒了人樣,眼睛腫得睜不開了,只剩了一條縫兒。關在生產隊草屋子裡,曾璧山中學由兩名出身好的民兵看守。人們說,韓福澤這次非被打死不可了。
不到一個小時,軍宣隊還沒吃完飯,就接到民兵報告,韓福澤跑了。解放軍組織民兵在村子裡找了一遍,自然找不到。也就草草了事了。後來,才聽人說,上院老二娘,是韓福澤前院鄰居,平素行善。可憐他光杆一人,又無人送飯。忙揣了五、六個豆包,兩個鹹菜疙瘩,借夜幕掩護,跑到了生產隊,支開了兩個民兵,放走了他。
據說那天晚上,韓福澤一翅子跑到了黑龍江。給人家放羊,日子反比老家好過得多。也算因禍得福了。只是想念家鄉,想念老王山。
從此,我們這個小村,再也沒人敢當貧協代表了。用現在的話說,大家都知道那是個高風險職業。大隊革委會沒法,只得從外面調派。但都幹不長,過了十天半月,就被村人擠兌走了。再開批鬥會,也沒幾個人參加了。見到了工作隊,人們像見到瘟疫一般,唯恐避之而不及。也好,轟轟烈烈的文化大革合,先在這個小村降了溫。
不久,軍宣隊撤走了。傳說一個當官的因打死了人,受了處分。韓福澤呢,七四年回來了。穿了件呢子大襖,也算衣錦還鄉了。本想回來找個老伴,安度晚年了。不料又與于家女孩勾上了。按說這也沒啥,況且于家女孩雖說青春年少,模樣俊俏,但早已不是冰清玉潔了,跟過好幾個男人的。名聲已是不夠好了,就想讓他領著下關東了。也怪女孩的舅舅多事兒,仗著自已大隊民兵連長的身份,帶著兩個持槍的民兵來村抓人了。嚇得韓福澤如驚弓之鳥,匆忙爬上後牆逃跑了。看來,只能老死它鄉了。不久,於家也搬走了,據說下了關東。
現在的家鄉水泉人,一提起文化大革命,就自然地想到了這個光棍漢韓福澤。在人們的記憶中,他已不是一個具體的人,而是一個抽象的命運符號,一個荒唐的時代縮影,一個史無前列的鬧劇的標誌。

2013年11月 8日 (金)

不要害怕寂寞,試著去享受寂寞

形單影隻的時候,時常想起父親的話來:“享受寂寞”。安妮寶貝在《永遠》一文中說道:“常常有人問,你的朋友多嗎?我說,不多。這樣的回答,並不讓我羞愧。”其實有時,一個人,也很好。
內心深處有一塊地方,平靜明亮的似月光下幽深的湖水,不需要言語的驚動,亦不需要愛的光芒。只是一個人,守著月光和湖水,感受平靜,也便足矣。
一個人寂寞的時候,背上背包,換上球鞋,束起長發,浪跡天涯,做一個背包客。去邂逅一些人與事。因為是一個人,所以連相聚和分離都變得格外美好。曾壁山中學跟隨內心的指引,行走在稍縱即逝的風景裡。風景稍縱即逝,路途漸行漸遠,這時才會銘記一些愛和感動。
《葉子》裡,阿桑安靜的唱;“孤單,是一個人的狂歡;狂歡,是一群人的孤單。”有時,因為內心的躁動不安,我們畏懼孤單。因此,舉行一場狂歡。令人暈眩的燈光,喧鬧嘈雜的音樂,暢快烈性的酒精,混濁迷醉的香水,以此掩藏空虛,欺騙自己,這便是:開心。
然而,狂歡結束之後呢?歡笑的人群散去。面對玩樂後的場景:酒精殘留的作用,香水褪盡的味道,音樂停下的靜寂,燈光刺眼的明晃。打開窗子透氣時,發現自己,愈發悲哀。
不如只是一個人。在靜謐的晚間時光,泡一杯茉莉花茶,扭開一盞燈,不緊不慢的閱讀一本書,任柔和光線肆意充盈整個房間,製造出懷舊的感覺,耳邊是暢如流水的鋼琴聲,或是幻若清風的吉他聲。倦了的時候,同花朵道一聲晚安,然後入眠。精力好的時候,觀看一些電影。於是記住了《東邪西毒》裡漫無邊界的沙漠和張國榮的寂寞獨白;《廊橋遺夢》裡催人淚下的傷感結尾;《雛菊》開始時浪漫動人的花野;還有岩井俊二平鋪直敘的青春故事。一個人的時候,在電影裡找尋到慰藉。
一個人,寂寞的時候。用心惦念另一個人,親人或朋友。在一張素色紙箋上寫上對她的思念。或者不多言語,只用一支畫筆,將心情塗抹成一幅自有深意的油彩。細細封上,曾璧山中學走過幾個街區郵寄給她。寂寞也忽然在這思念中變得美好。
曾在一段時光裡,心浮氣躁不能心靜。父親從野地上剪了野薔薇,養在裝了清水的玻璃瓶裡。他將花放在我的桌案上,撩起一邊的窗簾讓陽光透進屋裡,當屋裡細小的塵埃浮動的時候,父親說:“不要害怕寂寞,試著去享受寂寞。”